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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你离开,待你归来─侗语的韵律与意境

时间:2017-05-12来源:未知 作者:侗寨伢崽
 


    侗语的声调听起来总是富含着韵味,因为十五个声调的组合,让每句话都充满一股韵律感。
    侗话还没有很流利的我,时常在聊天时还需要朋友们翻译,但他们常会补上一句:「翻译过来就没那么好笑了,还是用侗话说有味道点。」记得有一次去朋友的舅舅家,他们正在请客,不好意思白吃饭的我想帮忙洗碗,朋友的小姨说了一句:「ees dongc dongc,geep janl oux,nyac jugs jongl(傻呼呼,他们吃饭,你洗碗)。」直译上看来是在笑我傻,但从侗话的韵律与来理解,可以另外理解为「你这个傻丫头,要你吃饭就吃饭啰,不要你洗碗!」的意思,其实是很温暖的。


 
    回想起2014年大戊梁歌会,我在坪坦哆耶时与现在高步的干妈相识,就这样因缘际会地成为了他们家的干女儿,家里人待我如至亲,哥哥的小孩叫着gul(姑姑),于是拥有了一条隐形的亲属连结。原本完全都不会侗话的我,逐渐累积成可以日常生活对话的语汇,首先学到两个最常用的字,一个是bail(去),另外一个则是map(来),两个字直观看似简单,但可以有许多种含意。走在路上无论是否相识,都会点个头说map lop(来了),长辈则会说map lap, nongp(来啦,孩子);到人家家里作客,离开时说句bail lap(走啰),别人也说着bail lap(走啦),一边附和着,一边也用拉长惋惜的语气护送着你离开,有着「希望你下次再来」之意。


 
    今年再回来过元宵,也是第四次回来高步了,每次从台湾出发前总会有近乡情怯之感,但抵达高步家之后,一切的担忧也就随风消逝,因到来时大家都像看到家人般地说着:「nyac map lap(你来啦!)」、「gul台湾map lap(台湾的姑姑来啦!)」听着听着,也就熟悉起来,特别是那拉长的尾音,隐含着欣喜与思念,让人感受到发自内心的关切,有股真正道家的感觉。


 
      一日日,随着年节的喜庆淡去,年轻人开始一个个出去工作,原先热闹的村子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,这感觉是特别明显、落差极大的,回想起过年时,哥哥嫂嫂们回家的模样,父母一句简单的map lap与嘴角上扬的微笑,道尽了一切想念,终于看见孩子回家、且平安。一年的相聚仅此几十天,一转眼便要再启程出去工作,孩子的一句bail lap,有着一股要父母别担心的洒脱,明年的此时定会再回来,只是定又会先犯了乡愁阿。


 
      出去的人工作是辛苦的,在家等待的人何尝不是一种煎熬呢。父母只能殷切的盼望着明年孩子们的归来,这名以为家的地方,再以相同的微笑,温柔地向你说句:
「map lap, nongp(回家啦,孩子)」。
本文作者:宫相芳
摄影:宫相芳  杨学辉  雷宇芯


 
作者:宫相芳
台湾政治大学民族学系硕士班
2014年至2016年在怀化市通道县坪坦乡高步侗寨进行田野调查,喜爱侗族文化,专长为民族学、空间研究。
 
 本文首发于《武陵文艺》2016年4月15日第四期,总第34期
 

编辑:侗寨伢崽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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